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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这三个俄罗斯武官,他们是新从旅顺口来,所以不懂中国话,好得他们海军里头的人也用不着懂中国话的。”黄抚台才默然无语,一回又发狠道:“无论如何,这沈翻译我是一定要打发他的了。”张显明站起来走近一步,低低的说道:“大人!难道忘了这沈某是方宫保荐过来的吗?”黄抚台这才恍然大悟,说道:“不错,不错,这沈翻译是方宫保方亲家荐来的,我如何忘了!真真老湖涂!幸而还好,这句话没有说出口,要不然,方亲家知道了,岂有不招怪的么?如今我仰仗方亲家的地处正多哩。”一面说,一面又谢张显明道:“幸亏你老兄提醒了我,否则糟了。”说罢哈哈大笑。黄抚台又说;“到明儿如何请俄罗斯武官?还是在衙门里,还是在洋务局?”
张显明道:“大帅且不必忙,等他们来回拜之后,预备两桌满汉酒席,送到他们店里,也就过了场了。不必到衙门里,也不必到洋务局里,操大帅的心了。”黄抚台沉吟半晌,方才说道:“这是这么罢。”张显明见话已说完,便站了起来,说:“大帅没有什么吩咐了罢。”黄抚台道:“没有什么事了,没有什么事了。”家人便喊“送客”。张显明退出,黄抚台送了两步,忽又停住说:“正是,我竟忘了,前儿说的聘请顾问官这件事,虽然没有头绪,老兄可放在心上,随时留神罢。”张显明又答应了几声是,才下台阶。出了宅门,到得大堂底下,轿子早预备了。上轿回去,更无别话。
且说刚才黄抚台亲家长、亲家短那位方宫保,现任两江总督,是极有声望的。黄抚台仗着拉扯,才把自己第三位小姐许了他第二位少爷,虽未过门,却已馈遗不绝。这沈翻译从前是两江陆师学堂里学生出身,方宫保有天到学堂里考验功课,见他生得漂亮,应对详明,心上便欢喜他。监督仰承意旨,常常把他考在高等,等到卒了业,便有人撺掇他何不去拜方宫保的门。
后来费了无限的心机,走了若干门路,方才拜在方宫保的门下。
方宫保便留他在衙门,帮着翻译处弄弄公事,每月开支三十两薪水。不想这位沈翻译忘其所以,在南京逛钓鱼巷,游秦淮河,闹得不亦乐乎。方宫保有些风闻了,一想是自己特拔之士,不可因此小节,便夺了他的馆地,叫人家听见了,说我喜恶无常,后来想定主意,写了一封荐信,荐到黄抚台这里。黄抚台看亲家情面,把他委了洋务局翻译优差。平日丰衣足食,一无所事事,一个月难得上两趟洋务局,总算舒服的了。今天跟着抚台去拜俄罗斯武官,不懂话,当面坍了一个台,大为扫兴。第二天,见了总办的面,还是赸赸的。张显明把昨天那些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