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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的一笑。藩台恐怕拆散场子,大家难为情,忙喝一声道:“不准笑!”胡道台一见有藩台助威,胆子亦登时大了,接着往下说道:“你们家里那里有这大房子?而且这里还不要房钱。不要说你们,就像本道从前小时候,亦没有这种好房子住。你们如今住了这好房子,再不好生用功,还对得住大帅吗?第一样,八股总要用功。”说到这里,众人又不禁噗嗤的一笑。
藩台连忙驳他道:“这是学堂,不考八股的。”胡道台亦马上改口道:“不考八股,就考古学。古学做好了,将来留馆之后,倒用得着。”藩台知他又说了外行话,不便再驳他,只得替他接下去说道:“胡道台的意思,不过是望你们好生用功,你们不可误会了他的用意。胡大人亦幸苦了,我们散罢。”说罢,众人又打一躬退出,退到院子里,止不住笑声大作,齐说:“这是那里来的瘟神?一些时务不懂,还出来充他妈的什么!”
他们这些话,胡道台虽然听见,只得装作不知,就到抚台跟前禀知销差。
当下藩台又陪了黄抚台到处看了一遍,走到藏书楼上,一看四壁都是插架的书,抚台忽然想起一桩事来,特地叫了藩台一声某翁,说:“兄弟有句话同你讲。”藩台不由肃然起敬,说:“请大帅吩咐。”黄抚台道:“我看见这些书,我想起我的两个小孙子来了。他两自小就肯读书,十三岁上开笔,第二年就完了篇,当时大家都说这两个小孩子是神童。别的呢,我也没有考过他们,不过他俩看的书却实在不少,只怕这架子上的书,他俩一齐看过,都论不定。我的意思,很想叫他们再进来学学西文,将来外国话都会说了,外国信也会写了,叫人家说起来,学贯中西,岂不更好。”藩台道:“只怕孙少大人学问程度太高,他们教习够不上。”黄抚台道:“但教西文,不怕什么够不上。不过这地方人太多,人头太杂,总有点不便。”
藩台道:“倘若孙少大人要到这里来,司里叫他们赶紧把后面二进楼上收拾出来,等孙少大人住在洋楼上,天天叫西文教习到洋楼上去教一两点钟,平时不准闲人上去,如此办法,大帅看着可好?”黄抚台仍旧摇了摇头道:“好虽好,但是我们的子弟,还不至于要到这里头来,同他们在一块儿。我今儿想起一件事来,还是那年我在湖北臬司任上,有两个东洋人同我说起,说他们东洋那边,另外有个华族学校,在里头肄业的,全是阔人家的子弟,我想我们很可以仿办一个,将来办成之后,我的小孙子,你老哥的世兄,还有本城里几位阔绅衿家的子弟,但凡可以考得官生,赏得荫生的,有了这个分,才准进这个学堂,庶几乎同他们那些学生,稍为有点分别。你说好不好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