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连城壁
主意。”说完,也像起先拜佛一般,和南了三次,邹小姐也依样回他。拜完了,两个对面坐下。
才吃得一杯茶,何小姐就开谈道:“师父在上,弟子虽是俗骨凡胎,生来也颇有善愿,只因前世罪重业深,今生堕
落奸人之计。如今也学师父猛省回头,情愿拜为弟子,陪你看经念佛,半步也产敢相离。若有人来缠扰弟子,弟子拚这
个臭皮囊去结识他,也落得早生早化。”邹小姐道:“新娘说差了。我这修行之念,蓄之已久,不是有激而成的。况且
我前世与阙家无缘,一进门来就有仄目之意,所以退居静室,虚左待贤。闻得新娘与家主相得甚欢,如今正是新婚燕尔
的时候,怎么说出这样不情的话来?我如今正喜得新娘,可保得耳根清净,若是新娘也要如此,将来的静室竟要变做闹
场了,连三宝也不得相安,这个断使不得。”说完,立起身来,竟要送他出去。
何小姐那里肯走!里侯立在外边,听见这些说话,气得浑身冰冷。起先还疑他是套话,及到见邹小姐劝他不走,才
晓得果是真心,就气冲冲的骂进来道:“好淫妇!才走得进门,就被人过了气。为甚要赖在这边?难道我身上是有刺的
么!还不快走!”何氏道:“你不要做梦!我这等一个如花似玉的人,与你这个魑魅魍魉宿了两夜,也是天样大的人情,
海样深的度量,就跳在黄河里洗一千个澡,也去不尽身上的秽气,你也勾得紧了。难道还想来玷污我么?”里侯以前虽
然受过邹小姐几次言语,却还是绵里藏针、泥中带刺的话,何曾骂得这般出像?
况且何小姐进门之后,屡事小心,教举杯就举杯,教吃酒就吃酒,只说是个搓得圆捏得匾的了,到如今忽然发起威
来,处女变做脱兔,教里侯怎么忍耐得起?何小姐不曾数说得完,他就预先捏了拳头伺候,索性等他说个尽情,然后动
手。到此时,不知不觉何小姐的青丝细发已被他揪在手中,一边骂一边打。
把邹小姐吓得战战兢兢,只说这等一娇皮细肉的人,怎经得铁槌样的拳头打起?只得拚命去扯。
谁想骂便骂得重,打却打得轻,势便做得凶,心还使得善。
打了十几个空心拳头,不曾有一两个到他身上,就故意放松了手,好等他脱身,自己一边骂,一边走出去了。何小
姐挣脱身子,号啕痛哭。
大底妇人家的本色,要在那张惶急遽的时节方才看得出来,从容暇豫之时,那一个不会做些娇声,装些媚态?及至
检点不到之际,本相就要露出来了。
何小姐进门拜佛之时,邹小姐把他从头看到脚底,真是袅娜异常。头上的云髻大似冰盘,又且黑得可爱,不知他用
